柠檬的小窝

一个人过的圣诞，虽然也平安，却少了夜的迷离绚烂，于是平安夜前日，我去上海，在人多的地方过节可以在平安之余，呆在有情的地方倍感温暖宽慰。

第二日，正是平安夜，一群人浩浩荡荡扫往上海街头，实际上倒不是为了过节，其实也没有夜，一群人里都是姑姑婆婆姐夫小姨子之辈，又是阳光慵懒的上午，只为了逛街。

姐夫是个好导游，我却不是好游客，记性极烂，方向感狂差，若要好好写一篇游记，怕要出门时候就得带上罗盘笔记本，边辨认方向边记笔记。下次当引以为戒，可当时是无如此先见之明的，所以现在残留在大脑皮层的只有零星痕迹。

转了地铁公交若干次后，到了东方明珠所在地，大约是叫陆家嘴，进某摩天大厦，地面光亮可鉴，大厅里东一帮西一帮操不知何方鸟语者貌似观光客。我们一群人呼啦啦闯了进来，问明方向，只奔地下副一楼，倒不是为了参观购物，只因婆婆妈妈们要上厕所。我等得百无聊赖，随便拍了几张照片，也假装观光。

有年轻单身女子在柜台前走走停停，柜中有工艺烟灰缸模样精致，她低头观赏，我以为她要买，却又抬头，怕是没找到买的理由。

出门后向某方向转一个弯，似乎过了马路，到了传说中的东方明珠电视塔，塔前游人众多，买票进去者却稀少，我的婆婆妈妈们自然也没有闲情买票进入，在门前摄影一阵，边叽叽呱呱边满意离去。对这色彩明丽的钢筋水泥版独秀糖葫芦，我也无多大兴趣，听身后有惊呼票价昂贵之声，我笑，我有置身事外的轻松，票价与这地界的七八万的房价一般，再贵又与我何干。

婆婆妈妈帮又杀至黄埔江边学人逸致闲情，江边有微微风，昨晚看小说到凌晨，我仰望旁边的香格里拉，迷迷糊糊小小地做了个梦，姐夫长臂一挥：走，咱们进去小吃一顿，晚上就在这儿将就着住了。若要问是什么把我唤醒啊，是路边香喷喷的羊肉串。咽了口口水，婆婆妈妈们在耳边絮絮叨叨说什么死猪肉老鼠肉，我没敢再把苍蝇爆料给我的猫肉浸羊尿的新闻转播给她们，也实在没勇气再提议吃羊肉串。

坐汽轮过江，穿梭在城隍庙的熙熙攘攘人群中。正是正午，能吃饭的地方都人满为患，路上三五步便见人手拿袖珍蒸笼，内座巨型汤包，用只比手指略细的吸管吸汤汁。我已有些饿意，看得只流口水。不过，打字的当口，晚饭吃得油腻却还没消化，边打边联想到传说中吸猴子脑髓的那道菜，有点恶。

姐夫带领婆婆妈妈帮好容易在某食城落脚，草草解决午饭。去外滩。午后，天气开始转阴，江面拢上了些雾气。能隔江看到东方明珠，因为距离和天气变化，上午时候亮眼的明红被雾气溶成了浅浅的灰，东方明珠少了娇滴滴的小姐气，成了有韵味的沉思少女。江边有陈毅的雕像。陈毅是解放后的上海市长，却觉得他人如其名，其坚毅厚重和一点点的乡土气，怎样都与上海的奢靡浮华不搭调。

从南京路穿行去地铁站。从早晨出门到此时，所有的商场都用火红的条幅缤纷的饰物花花绿绿的圣诞树提醒人们平安夜正当时。见了若干个憨态可掬蹦蹦跳跳的圣诞老人。没有一个圣诞老人给我礼物，所以我不承认他们的身份，甚至置若罔闻。一路上不同首不同风格的流行音乐同时在耳边撞击，合着喧哗声叫卖声，在本应该狂欢的平安夜，声音也在狂欢。可是，天空飘来了忧伤的萨克斯声，所有声音如潮水退去，只留湿漉漉的沙滩。

吹萨克斯的圣诞老人给了我礼物——萨克斯音乐，所以他肯定是真的圣诞老人。可圣诞老人也有忧伤的吗？

地铁入口来来往往的人形形色色。我和姐夫立志要拍美女帅哥。男人大概天生就有捕捉美女的本能，真被他偷拍了个美女，而女人看女人大概都带了挑剔，我举着相机傻站半天，眼神不好，脸皮又薄，好容易看到个清秀佳人，居然不好意思瞄准。最后只在地铁台阶上拍了一个戴帽子的买发泄球的小商贩。

看他戴帽有趣，一边吆喝一遍演示发泄球的玩法，背了个红色背包，一脸笑容，遂举起相机给他拍照，他居然很配合得停止了吆喝，抬起头，拍完，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脸。

只是，拍下来的表情有点无奈还有点傻，让我联想到大概是几米漫画里小丑油墨下的悲伤的脸。